陈辉,2010年参加公安工作,现任灵璧县公安局大数据实战大队副大队长。从警以来,他冲锋在前、屡获战功,先后荣立个人三等功1次、获嘉奖1次,并获“安徽省公安机关优秀人民警察”“宿州市公安机关优质文明服务之星”等荣誉称号。
陈辉的桌子抽屉最里头,压着一枚纸画的戍边纪念章,纸边已经卷了。认识陈辉的人,很少清楚这件事。知道他是少白头的却很多——不到40岁的年纪,两鬓白了大半,像落了一层薄霜。同事笑他“长得着急”,他摸摸脑袋,总是淡淡一笑。
他从小跟着外公长大。外公脖子上有一道疤,从耳根斜到锁骨。夏天乘凉,外公光着膀子,指头顺着那道疤划过去,回忆战斗经历说:“子弹擦过去时,没觉得疼,战斗打完了才发现。”说得轻松,像讲别人的事。外公讲得最多的一句话:“人要有信仰,否则就会得软骨症。”
后来,陈辉穿了军装,去了福建。闽南海风腥咸,一吹16年。儿子出生时他在福建,儿子会叫爸爸时他还在福建。电话里孩子问“你啥时候回来”,他答“快了”。这个“快了”,说了8年。
转业回到灵璧,他进入县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大队,后调入县公安局大数据实战大队,负责侦办涉外案件、打击跨境赌博、开展跨境追逃。面对新业务,他从头学,一样样啃,很快成了骨干。
回灵璧第三年,他住过一次院。医院诊断为脑供血不足,医生叮嘱他要定期复查。他却把检验单夹进笔记本,一直没抽出空去。
那一年,国家移民管理局颁发戍边纪念章。彼时陈辉已经转业回乡,没有领取到,有些遗憾。妻子拿了张纸,照着网上的样子,画了一枚,递过去时说:“老公,这是我给你发的戍边纪念章。”他把那枚纸纪念章悄悄塞进了抽屉最里面。
没多久,灵璧县公安局成立扫黑线索核查组,因他工作突出、政治过硬,点名要他。陈辉没二话,坚决服从组织安排。
妻子那晚没怎么吃饭,沉默了半晌,说:“你在部队,我一个人带孩子,没怪过你。儿子小时候最需要陪伴的那几年,你回来过几趟?现在你回来了,还是聚少离多。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陈辉低头扒着饭:“组织安排,不能挑。”
“你身上的病还没好利索,你知道吗?那张检验单子,你复查过没有?”
“没事,能扛得住。”
十月初,他去合肥外围核查线索,连着几天走访证人、整理材料,常常忙到半夜。那天在派出所刚问完一个证人,他忽然眼前一黑,扶住墙,慢慢滑了下去,手里的材料散了一地。
医院检查显示脑部血管异常,需进一步治疗。医生叮嘱他要定期复查,他只是轻轻点头。
住院一周,他还天天关心工作。大队长发信息让他安心养病,他回得也简单:“尽快归队。”
出院后的陈辉,依旧如故。药揣在兜里,办公楼的灯常常是他最后关的。
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支队支队长专程来看他,见他明显瘦了,心里一酸:“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得听一回劝。”
陈辉笑了笑:“没事,小毛病。”
支队长走时天已经黑了,冷风顺着衣领往里钻。车驶出县城,他想到公安队伍里有无数个像陈辉一样的老黄牛,扎根岗位、默默耕耘、无私奉献,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抽屉里那枚纸纪念章,边角卷得更厉害了。陈辉偶尔拉开看看,又推回去。
外公那代人守的是战场,他这代人守的是万家灯火的安宁。章是画的,守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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