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魅

2013年8月2日 来源:中安旅游网 江淮新闻网

牯牛降风光

近日去了两次石台,一次是陪京城来的朋友及其家人,另一次是和竹峰一道,给石台人民吹个牛。

其实,我也没怎么吹,写的都是大实话。我在池州期间去过最多的县就是石台。后来离开了池州,每年至少也要去那里好几次,每次都很爽。石台的山好水好,人更好,好几个兄弟每年都要遭我骚扰好几次。以后还会接着骚扰他们的。

如果可以选择一个终老的地方,我会毫不犹豫地首选石台。我去过那里不下五十次,有时是独自前往,有时和朋友结伴。每一次去了,我都舍不得走,走了之后,又很想再去。我在心底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

喜欢石台的人太多。外地的朋友让我推荐皖南的休闲之地,我会不假思索地告诉他们:石台。他们去了之后都会对我的“英明”大加赞赏。

哪是我“英明”?是石台的魅力太大,像大山深处的草木一样芬芳四溢,久久不绝。

一千三百年前,诗仙李白就曾在这里流连,他先后五游秋浦河,诗情大发,难以抑制,作诗40余首,其中的《秋浦歌》十七首更是脍炙人口。

两年前,30多位驻华大使来到这里,他们泛舟河上,漫步于大山深处,吃农家饭,与茶农们聊天,与他们一道采茶、烘茶,几天的体验之后,见多识广的大使们不约而同地被这个山区小县的山乡美景和淳朴民风深深折服,联合授予石台为“最值得驻华大使馆向世界推荐的‘中国原生态最美山乡’”。

各级政府和行业部门也不吝赞美和褒奖,纷纷把荣誉和桂冠给予这个大山深处的小县:“全国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示范县”、“国家首批生态经济示范区”、“安徽省首届十佳环境优美县”……

石台的荣耀源于她独特的魅力。

怪潭《满江红》

水之魅

从池州境内的省道殷石公路(贵池区殷汇镇—石台县)驱车前行,喧嚣渐渐散去,一幅典型的江南山水画卷在眼前悄然打开——连绵的群山扑过来,茂林扑过来,修竹扑过来,闯入眼帘的还有一栋栋具有明显徽派特色的房屋,它们藏在树木间,露出一块块黑黑的瓦,一块块白白的墙。早晨或傍晚,阳光碎金般,泼洒在群山上、树林间,也泼洒在那些经风历雨的房子上,炊烟从屋顶上升起,慢慢漂浮,漂浮,然后化为虚无。

也许是风声,也许是车轮声,惊起山坳里的鸟儿或山鸡,它们骤然跃出,似乎在向来客热情招呼,也似乎在嗔怪梦境被惊扰。更多的鸟在河里——鹭鸶,鸳鸯,鹪鹩……有的悠闲地在水中漫步,有的成双成对在河边的树下低语,还有的突然箭一样划过水面,炫耀它们优美的舞姿。

那条清粼粼、微波荡漾的河就是大名鼎鼎的“诗之河”——秋浦河,它像一条绿色的飘带萦绕在群山之间。两岸风光旖旎、幽幻,令古往今来的人心醉沉迷,昭明太子来过,李白来过,刘禹锡来过……来的最多的是李白,他在这里访友探幽,饮酒赋诗:“千千石楠树,万万女贞林。山山白鹭满,涧涧白猿吟”、“炉火照天地,红星乱紫烟。赧郎明月夜,歌曲动寒川”、“水如一匹练,此地即平天。耐可乘明,看花上酒船。”、“渌水净素月,月明白鹭飞。郎听采菱女,一道夜歌归。”……风土人情、美景秀色,不仅令诗人激情四溢,也令他感慨万端,久久难忘。

秋浦河是石台的母亲河,漫长的岁月里,曾是山区同外界物资交流的黄金水道,沿岸分布着众多的商埠和码头,操各地口音的外地商贩溯河而上,来到大山深处,与操当地口音的山里人谈心、交友、做生意。竹、木、柴、炭、茶叶等土特产品和中药材等由竹排或三桅大船运往殷汇,进入长江水道,销往各地,山区百姓所需的柴米油盐和生产资料则由殷汇装上大船,逆流运至各个码头、商埠,再由小船运进山里,而后又经挑夫们担至大山里的每一户人家。秋浦河的运输功能虽慢慢被取代,但她腹中的水还像远古的水那般清澈,她仍在默默地滋养着万物,滋养着这里的人民。

秋浦河不只是给当地人带来福祉,也给南来北往的游客奉献无尽的视觉享受和亲水乐趣。每年初春时节,大地阳气上升,万物复苏,一批又一批游客纷至沓来,他们在这条诗之河上漂流、戏水,在挥洒激情,享受大自然的美好馈赠之后,又恋恋不舍地离开这里,在美好的记忆中一次又一次回望秋浦河。

我在秋浦河上漂流不下十次。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在金水岸冲浪,那真是一段让人心旌激荡的黄金水道,她时而波澜不兴,如镜的碧波之下是一根根招摇的水草,似曼妙的女子扭动着身躯;时而如野性十足的汉子,颠着橡皮筏如同颠轿子;有时亦像怒气冲天的猛虎,狂奔不歇,怒吼不止……一段水上旅程,就是一部跌宕起伏的大片,让人酣畅淋漓,体会到夺人心魄的水的魅力。

与金水岸相比,秋浦河的另一段水域——怪潭——的漂流则有另一番绝妙。怪潭位于秋浦河的支流鸿凌河畔,它是一亩见方的水潭,因为深不可测,有“四两麻线打不到底”之称,加上潭的四周怪石嶙峋(其中两石横亘溪上如埭,石台的原名“石埭”也因此而得),绿荫蔽日,潭水青光幽幽,神秘异常。怪潭景区河道宽阔,置身皮筏之中,仰头,碧空如洗;侧目,杨柳依依,翠竹摇曳,层层色彩分明的森林立如屏风;俯首,粼粼波光中,又是一个蓝天。如此美景在前,难免让人忘情、疯癫。在皮筏上大呼小叫的,端起水枪,操起面盆,向其他皮筏上的人“射击”、泼水的,头发湿了没关系,衣服湿了不要紧,能让大自然中最干净的水浇个透心凉,又是多么的难得!一些人玩到兴起处,扑通一声跳进水里,在水中畅游,也让温柔的河水抚摸自己的肌肤,冲刷尘世生活带来的烦恼。

在水里沉醉,回到岸上,还可以销魂。夜幕慢慢降临,群山在月下露出浅浅的剪影。月色和星光之下,那些舍不得回家的人又在河滩边燃起了篝火,纵情高歌或翩翩起舞,就这样,他们忘记了此身彼身、今夕何夕。

云漫仙寓山

山之魅

到了石台,你会禁不住在心里慨叹:上天为何如此厚爱这方热土?它缘何赐予这里那么多纵横多情、美丽多姿的河流、溪水、奇洞,又馈赠她如此多的秀美、伟岸的山峰?山川相容,刚柔相济,和谐、大美也由此而生。

石台雄踞皖南,南依黄山,北靠九华山,距池州市70公里。五千多年前,先民们就在这块古老的土地上繁衍生息。梁武帝大同二年(公元536年)始置石埭场,原名“石埭”。漫长岁月里,石台几易属地,并一度被撤销县治。1965年国务院批准复建石台县,同时改县名“石埭”为“石台”。这里曾诞生晚唐著名诗人杜荀鹤、明代四部尚书毕锵、明末著名社会活动家、文学家、复社领袖和抗清英雄吴应箕、爱国实业家陈范有、民族资本家陈惟彦、晚清佛学大师杨文会、世界语诗人苏阿芒,以及被李克强总理赞誉为“通晓国故”的桐城派最后一位国学大师李诚……山川给世代大山子民以无穷的营养,他们勤劳、朴实、智慧,并将山野一样淳朴的民风传袭至今。

俨然如仙境的石台,其境内山峰林立,丘壑纵横,森林覆盖率达81%,说她是一座天然大公园毫不为过。群山各有千秋,但最具特色的当数牯牛降、仙寓山。

牯牛降之所以“牛”,不光在于其壮美的风光,而且在于其腹地中品种极为丰富的动、植物,它是安徽省第一个国家级以森林生态系统和野生动物类型为主的综合性自然保护区,被誉为华东地区最后一片原始森林,有“天然动物基因库”之称。境内生态系统完整,山地自然植被类型齐全,常绿阔叶林、落叶阔叶林、针叶林、高山矮林、草甸遍布于崇山峻岭,红豆杉、鹅掌楸、天女花、香果树等珍稀濒危植物比比皆是,云豹、金钱豹、梅花鹿、黑麂等珍稀濒危动物就有二十五种。山深林密,杳无人烟,植物悄然生长,动物安然繁衍。原生态的自然环境,也成就一个天然氧吧,山外的人来到这里,无不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他们在这里深深地呼吸,吸进草木的芬芳,吸进花的芳香。此外,牯牛降的水也是一绝,因为没受任何人为的污染,而又得益于阳光和植被的点缀,这里的水五颜六色,浅绿、翠绿、深绿、墨绿,色彩如此丰富而又分明,让人怎么不为之心醉、痴迷?石台县委宣传部的外宣办主任陈超先生因为工作关系,常常要陪来客来这里观光、考察,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客人的“安全”,有的客人经不住水的诱惑,会突然扒下衣服,跃入水中,让他吓出一身冷汗。他还说了一件趣事:几年前,一批俄罗斯的妙龄女郎来这里游玩,她们见了那深潭里的水,欲罢不能,纷纷脱去衣服,竞相跃入溪流中,把旁边的游客和村民们惊呆了,看乐了。

与牯牛降相比,仙寓山则是秀美风光和悠远历史的完美融合。

从石台县城驱车南行50公里,沿着山道蜿蜒而上,云雾在身边和头顶缭绕,如梦似幻;停车驻足,四周皆是峥嵘的奇石和潺潺的溪流;那些独居或结伴而居溪旁、村口的古树,遒劲、粗大,饱经风霜,却又生机盎然;伫立山顶,粉墙黛瓦的村庄静卧山谷之中,分明是一处世外桃源。山养人,水养人,空气养人,连土壤也是金贵得很,专家们曾在这里做过测试,那里的土壤含有极为丰富的硒元素,是提高免疫力和预防癌症的“利器”。在山中的村庄行走,随便向一位担柴或坐在门口发呆的老人打听年龄,他们都会咧着嘴巴对你笑:还小呢,不到九十。再看看他们的身体和气色,你会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难怪有人这样评价道:仙寓山,原本就是仙人居住的地方啊!

在仙寓山漫步,你会看到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古道在蔽日的密林中蜿蜒,它就是名闻遐迩的古徽道,又有“徽饶通衢”之称,是昔日安庆通往江西饶州的“官道”,其悠久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古道长约7.5公里,由21000块条石铺成。条石紧密衔接,坚固、平稳,像一轴青玉织成的长卷在山中铺开。古道两侧,红豆杉、马褂木、银杏、香榧等珍稀树木触目可见。古道的一段还有一道巨石砌成的关隘,名为“榉根关”,乃晚清重臣曾国藩下令所建。据《江南通志》记载:清“咸丰间,曾文正公相度形势,建置石堑于此,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当”。湘军与太平军后来在此多次激战,榉根关为湘军遏阻太平军发挥了重要作用。而今,硝烟早已散去,但关隘上的累累斑痕似乎还在诉说当年的厮杀和鼓角争鸣。

食之魅

到了石台,你不光可以饱眼福,饱耳福,还可以饱口福。渴了,可以饮当地的富硒茶、野生茶,用山泉冲泡,味正,香更浓;饿了,无论是步入景区的饭店或路边小店,还是寻常百姓家,主人绝不会宰你一刀,你尽可以放心地吃,开怀地品尝到地地道道的土菜:土鸡汤,灵芝兔煲,农家土猪肉、秋浦小河鱼、泥鳅挂面、槠栗豆腐、干竹笋、蕨菜、马兰头、珍珠菜……饱食之后,由柴锅熬制的锅巴汤端上桌子时,那四溢的香气又会让你舍不得放下碗。

在石台,招待客人的最著名的招牌菜当数“一品锅”。一品锅的原料有多种,分层放入铁锅里烧制,一般分五层,又名“五层楼”。过去遇到达官贵人光临,热情的主人还会做成七层或九层,总之是单数。一品锅的做法很讲究,用一口烧菜的大锅,锅底层用干笋子(也有的用萝卜片或干豆角),寓意“节节高升”,第二层铺上一块块大肉,象征“富裕”;第三层再铺上一块块白豆腐或煎豆腐,表示“洁白”;第四层铺满一个个圆子,暗合“团圆幸福”;第五层再盖上粉丝,插上“红嘴绿鹦哥”或黄花菜,祝愿“健康、长寿”。

关于一品锅的来历,有个很有趣的故事:

明代石台人毕锵任吏、户、工、礼四部尚书,其夫人邵氏与当朝皇娘亲如姐妹。有一年皇娘难产,皇上急得团团转,邵氏去为皇娘助产接生,终使皇娘母子平安。皇娘对邵氏十分感激,与她结为姐妹之亲,皇上也很高兴,赐封邵氏为“一品夫人”。同时,皇娘又要邵氏当教母,教养太子。一天,皇上突然驾临毕府,看望毕锵夫妇,毕尚书不知办什么酒席给皇上吃,十分着急,毕夫人邵氏情急之下,亲自做了一道皇上从没吃过的菜——家乡七井山的锅子。席间,皇上吃得津津有味,便问道:“是哪位厨师做的?”毕锵连忙答道:“请皇上宽恕,这是我夫人邵氏亲手做的家乡锅菜。”皇上赞不绝口:“呵,原来是一品夫人做的锅,就叫它‘一品锅’吧。”从此,“一品锅”就在石台传开了。

我在石台吃过无数次饭,最爱吃的除了一品锅,还有从秋浦河里捞上来的通体晶亮而又肥厚的小河鱼,那也是我迄今为止尝过的最鲜美的鱼。我还有幸尝过土泥鳅下面条,手指长的泥鳅来自山区沟汊,在长久的烧煮之后,汤汁浓郁,主人将乡村作坊制作的挂面放进去,用炭炉慢慢熬煮,面条非但久煮不化,而且更有劲道,更鲜美。后来,锅里的泥鳅、面条和汤汁都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最难忘的是去年暮春,我陪几个北京来的朋友去石台闲走,日暮时分,信步走进田野边上的一家农家客栈。在四周看看禾苗看看树看看水,天已慢慢地黑了下来,主人立在门口大声叫:“回来,吃饭喽!”走进屋子,看到桌子上的散发着浓浓香味的各种山野菜,朋友们个个瞪圆了眼珠子,吞着口水,其中的一位更是激情大发:“把桌子搬到外面吃!”

我们真的把桌子搬到了外面。借助于屋内透出的光,还有天上的月光和星光,我们先是狼吞虎咽,后是把杯换盏,慢慢地扯,扯童年往事,扯青少年时的“风流”事,扯各自有趣的见闻……我们的声音在响,田野里的青蛙在呱呱地叫,萤火虫在桌子边,在酒杯上方,在田野里,飞来飞去,和风送来草木的芳香,直往我们的鼻子里钻。那一晚,我们就这样喝到眼发花、头发晕,然后兴犹未尽,一路朝田野里走去。我们在田埂上一路跌跌撞撞,一路高歌欢笑,不知是酒精作用还是兴奋过度,大熊两次栽进了稻田里。我们几个醉汉把这个倒霉蛋从泥田里捞上来,然后扶着他,慢慢地挪到了一处溪水边,把他扔进了一汪清泉。大熊在清凉的泉水里一泡,酒劲居然散了大半。待我们一路笑哈哈地回到客栈,热情的主人还在灯下边看电视边等着我们,当他看到大熊那副“熊”样,听我们说着事情的来龙去脉,禁不住哈哈大笑:“你们真是疯到家啦!”

是的,我们这帮老少爷们确实有些疯,也难得疯一回。我们为难得的良辰美景、人间仙境而疯,也为如此难得的彻底放松而疯。

我们疯过之后又散了,但石台还在那里,在我们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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