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准扶贫:从“想得好”到“做得好”距离有多远

2016年4月10日 来源:新华网 江淮新闻网

1988年出生的彭俊,和南开大学的几个在读大学生组建了一个小创业团队。2015年12月初,彭俊在山西临县考察时发现,在当地,红枣被随意扔在地上,有的被拿来给牲口当饲料吃,这些枣都是留守的老农民从山里背出来的。今年1月11日深夜,彭俊在创业团队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了紧急帮助临县枣农的信息。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就在微信上接到价值200万元的红枣订单,13日接到价值1000万元的订单!彭俊傻眼了。

红火的订单卖不出去的红枣

面对突如其来的订单,彭俊迅速组织进了一批红枣,拉到天津进行包装封箱,再用快递寄到全国各地。

第一车红枣运到天津,已经是晚上,当时天下着雪。彭俊从学校找了5个女生帮助他包装、寄送红枣。

“人实在不够用了。”彭俊说。

有一个女生用嘴撕宽胶带,连嘴角都出血了。“当时,在微信的后台,有80多万人在平台上留言,很多人都在质疑我们是不是骗子。”彭俊说,他安排一位女生做客服解答问题,一天就接了500通电话,到了晚上嗓子都哑了。

到了1月14日,很多客户见没有发货,都取消了订单。彭俊一方面在微信上呼吁不要再下单,另一方面组织货源发货。

彭俊告诉中国青年报记者,问题也随之而来,由于红枣都是自然风干,让很多顾客觉得红枣潮湿品质不好,加上那几天组织货源时物流时间有些长,有的顾客就干脆拒收了。

“这些红枣都是老农民种的,一斤才卖6元,哪会用添加剂呀!”彭俊说,由于物流时间太长,每天光是退回的订单就有两三百箱枣,一来一去,箱子里的枣子也就不能再卖了。

“我现在还在消化年前的订单,我把卖红枣帮助农民这事想得简单了。”彭俊说,卖红枣涉及收购、筛选、物流等问题,“表面上看是红枣滞销,其实暴露的是产业链与农产品销售不相配套的问题”。

最近,彭俊通过媒体的相关报道,了解到李克强总理提出,“今年要完成1000万以上农村贫困人口脱贫任务。”彭俊非常关心相关部门是否出台青年涉农创业的优惠政策,他希望国家能支持年轻人,让他们有足够的底气在农村创业。

“精准扶贫中,要做到一一对应的精准难度还是很大的。”全国人大代表、山西省农科院农业资源与经济研究所研究员姚建民表示。由于工作原因,姚建民经常去田间地头调研,因此对农村情况比较熟悉。他认为,目前精准扶贫在农村遇到的问题就是年轻人都走出去了,村里60岁以下的人很少了,不少地方已经接近“空壳村”。

“没啥别没钱 有啥别有病”,怕的是“家庭灾难性医疗支出”

李齐峰,7岁,辽宁省葫芦岛市建昌县小德营子乡人,一岁半时被发现患有先天性白内障。

李齐峰的父亲李新富花费数万元为孩子做了晶体摘除手术等治疗。他卖掉家里的房子给孩子治病,因为再没有钱了,没有给孩子做进一步的治疗。孩子母亲在知道孩子的病情后,抛弃了父子两人。孩子爷爷患脑血栓,需要常年吃药。

2月25日,全国政协委员、何氏眼科医院院长何伟走访几位急需帮助的贫困家庭,了解到小齐峰的情况。

经过检查,小齐峰左眼完全失明,右眼患有严重的青光眼。“当时孩子右眼眼压很高,需要尽快做手术。”何伟的助手曹雯雯说,“孩子的病情如果再耽误半个月,依照目前的医疗技术水平,可能走到哪儿都没有办法挽救了。”

何伟立即为小齐峰的右眼散瞳、降眼压、保护视神经,还告诉他的家人:“不用担心治疗的费用,新农合不能报销的部分医院会全部免除。”

3月5日,葫芦岛医院成功为小齐峰完成了手术治疗。

何伟介绍,全国农村贫困人口当中,37.8%是因疾病致贫,建昌县63万总人口当中,贫困人口5.77万人,其中因病致贫的就有3.44万人。白内障这种疾病很容易发现,但越是落后地区的百姓就越缺乏眼科知识,往往错过了最佳治疗期。

何伟指出,“没啥别没钱,有啥别有病”,这是老百姓最朴素的生活经验。根据世界卫生组织的定义,一个家庭在扣除基本生活费后,医疗支出超过剩余收入的40%,就属于“家庭灾难性医疗支出”。他认为,我国已建立起世界上最大的全民医疗保障体系,但就保障质量而言,仍处于较低水平,一场大病可能拖垮一个家庭。

何伟建议,运用互联网大数据技术,医疗机构建立患者资料库,精准掌握患者健康状况和经济状况。同时,利用互联网大数据技术,医疗机构能够有效地针对贫困人口建立电子健康档案,并启动疾病风险评估和预警机制,做到疾病早预防、早发现、早治疗。

秦阿三的扶贫个性化订制

来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港镇山联村,满眼的绿色会让人禁不住说:“太美了!”

2007年年底,朱虹不顾家人反对,辞职回村做大学生村官。2008年,朱虹开办村里首个农家乐,并得到大家的认可。

如今,村里的农家乐渐渐多了起来,一位农家乐老板“毛估估”自己的生意:“一年十几万总归有的。”现在,村里形成了农家乐园。

相对于中西部地区,朱虹所在的村比较富裕,但如何扶贫她还是有自己的烦恼。

当初,村民秦阿三上有老下有小,年纪不大却一直打麻将,还欠了一屁股赌债,经常被债主围堵在家中。他母亲看着儿子这样下去不行,就来到村委会找书记,看看能不能给儿子介绍个工作。

“2012年我们正在发展村里的农家乐,就让秦阿三也开一个农家乐。”朱虹说,可是现实的问题也随之而来,秦阿三缺少资金,如何帮助他呢?

考虑到秦阿三的经济状况,村里帮他做了一些基础设施的建设,比如农家乐后边有一个鱼塘,为了能让游客钓鱼,朱虹就协调帮忙清淤。同时,村里还给秦阿三在农家乐门口整了一片地。

“刚开始有的村民就反对,觉得我们帮助了一个不该帮助的人。”朱虹笑着说,“其实,秦阿三是我们最该帮助的人。”

朱虹的理由很简单,帮助他一个人,就等于帮助了一家人。

在她看来,农村中赌钱会涉及很多的矛盾,讨债会引发矛盾、发生冲突,不仅村委会要拿出相当的精力来应对,同时也会增加社会不稳定的因素。

现在,秦阿三还开着餐馆,生意还不错。“他把当初村里给他清淤和修路的钱都补上了”。在朱虹看来,扶贫一定要用心不能糊弄,必要的时候需要个性化定制。(记者 章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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