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调查：双簧　洗脑　造假——日本免税“黑店”如何引游客入陷阱

随着出境赴日本旅游的中国游客人数激增，近年来频频曝出中国游客上当受骗案例。虽然媒体多次报道日本一些免税店的购物陷阱，但受害游客不减反增。新华社记者经多方查证、现场调查后发现，保健品骗局转战海外，无良免税店与地接旅行社合唱双簧，专门瞄准团体游客，通过洗脑宣传、制造爆买假象、拒绝退货等手段，一步步将其引入精心布置的高额免税保健品购物陷阱。

保健品冒充药品　商店拒绝退货

今年春节前，张先生一行四人随团赴日本旅游。２月１日，在地接旅行社日本东瀛假日旅行社导游带领下，他们乘坐大巴前往东京新宿Ａ＆Ｓ（全称ＡＬＥＸＡＮＤＥＲ＆ＳＵＮ，中文为亚历山大和太阳）免税店购物。途中，该导游引用所谓电视台宣传照片等资料，向车内游客宣扬纳豆精、万步力等产品疗效，称其对高血压、关节疼痛等有显著改善作用。在经过店内导购一番推销介绍后，张先生消费９１万日元（约合５．５万元人民币），其中三分之一用于购买第一酵素、深海鲛等所谓特效药品。

当晚张先生抵达酒店后，在网上对第一酵素等产品进行搜索，发现不少差评，甚至有网友称“上当受骗”，于是包括张先生在内的该团２３名游客便跟导游交涉要求退货。

据张先生介绍，地接导游在得知他们要退货后极力阻挠，甚至威胁称要记他们“脱团”，影响其日后签证申请。在报警获得警方协助后，该张姓导游才勉强答应带他们退货。

退货时，号称是该店店长的人矢口否认卖出产品为“药品”，称只是“健康食品”，并以货物已售出概不退换为由，拒绝退货退款。但根据张先生提供的录音，导游在事前宣传时，口口声声称免税店里卖的是“药监局的药，药局专卖的药，买它可以救命”，还称“没有副作用，四瓶一疗程，吃一个疗程可以保持五到十年”。而且，这些商品盒子上，也都专门印有“药局专卖品”字样，有意误导中国游客。殊不知，日本根本没有药监局这一机构，导游故意用此称谓蒙骗中国游客。还有一点要指出的是，日本的药局（即药店）不仅卖药，也销售各类保健品。

“以为是药，所以那么贵也买了。现在可好，自己不敢吃，又不能送人，”张先生说。

“第一药品”品牌　其实不是药品

第一酵素、纳豆精、深海鲛、万步力、超级玻尿酸等免税店高价保健品皆出自“第一药品”，其产品专柜就设在Ａ＆Ｓ免税店６层入口处。

令人不解的是，明明销售的是“健康食品”，该专柜打的却是“第一药品”的牌子。记者经调查后发现，所谓“第一药品”与“药”没有丝毫关系，它并非制药公司，而是以贩卖健康食品、基础化妆品为主的零售店，这一点在其官方网页中写得清清楚楚。巧合的是，该公司地址与免税店在新宿同一栋大楼中。

“第一药品”货源主要来自“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和“富山药品株式会社”两家制造商。有消费者曾根据第一酵素外包装上标示的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地址，在网上搜素，但并未发现厂房痕迹。经中国驻日使领馆实地调查，该地址处没有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工厂，有的只是当地一家螺丝制造工厂和几家日式点心店。

此外，在日本酵素株式会社的官方网页中，也仅有简短的公司简介，包括经营内容、商品概览、咨询在内的所有条目都在“准备中”。

看似“门庭若市”　其实“门可罗雀”

游客张先生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前一天上午购物时门庭若市、甚至在收银台前排起长队的免税店，第二天退货时却是门可罗雀——除了店员，顾客寥寥无几。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套下得有多周密。所有的导游都特意选在上午１０点前后带团抵达免税店，因此店里才会同时聚集两三百人，造成火爆抢购的假象，”张先生说，“导游在路上还特意给我们指了指第一酵素在新宿街头打的广告。”

记者近日前往新宿ＪＴＣ免税店了解情况，试图进入二层保健品柜台，但被告知没有预约不能入内。当时，二层店面除店员外，没有任何其他顾客。中国驻日使馆领事部工作人员和部分自由行旅客也反映，上述两家免税店倾向接待团体游客，甚至有店员专门在门口点人计数。

记者此前在Ａ＆Ｓ免税店调查时发现，该店不仅接待中国游客，还接待韩国游客。当时，一个１０人左右的韩国团在导游带领下来到免税店后，两名店员使用流利的韩语向其推荐磁气项链、纳豆精等产品。

团体游客多数行程安排紧、缺乏事前调查又过度迷信“日本制造”，因而很容易被忽悠。虽说日本的确是长寿国家，普通超市或药店也不乏酵素、胶原蛋白等营养素，但日本保健品市场是否像中国人出入的免税店那般火爆，事实并不见得如此。仅就记者了解，并没有多少日本人定期服用所谓酵素产品。

出境理性购物　拒当国际“冤大头”

自２０１４年下半年以来，中国驻日使馆陆续接到多起中国游客在免税店购物受骗的投诉电话，中国驻日使馆微信公众号曾两次专门发布消息，提醒在日中国公民谨慎购买高价保健品，但投诉或求助电话不减反增。

虽然中国驻日使馆领事部曾多次就这一问题与日本消费者厅、观光厅等部门交涉，但相关部门均以“退货为商家额外服务，日本无强制规定”或“定价由商家决定，政府部门无权介入”等理由拒绝提供协助。当地政府部门缺乏有效监督，而被引入陷阱的中国游客只能吃哑巴亏。今年２月在Ａ＆Ｓ购买约合４万元人民币保健品的王女士不仅退货不成，反倒被该免税店要求缴纳“货物保管费”，弄得钱货两空。张先生一行虽得到旅行社退货承诺，但至今仍未收到退款。

事实上，虽然免税店与地接旅行社存在哄骗嫌疑，但免税店购物陷阱并非不可避免。导游将第一酵素吹成药品，但在其包装盒上写的是“加工食品”，若消费者提高警惕，是可以避免受骗、减少损失的。（刘秀玲　马峥）

记者调查：双簧　洗脑　造假——日本免税“黑店”如何引游客入陷阱

随着出境赴日本旅游的中国游客人数激增，近年来频频曝出中国游客上当受骗案例。虽然媒体多次报道日本一些免税店的购物陷阱，但受害游客不减反增。新华社记者经多方查证、现场调查后发现，保健品骗局转战海外，无良免税店与地接旅行社合唱双簧，专门瞄准团体游客，通过洗脑宣传、制造爆买假象、拒绝退货等手段，一步步将其引入精心布置的高额免税保健品购物陷阱。

退货时空荡荡的A&S免税店。

保健品冒充药品　商店拒绝退货

今年春节前，张先生一行四人随团赴日本旅游。２月１日，在地接旅行社日本东瀛假日旅行社导游带领下，他们乘坐大巴前往东京新宿Ａ＆Ｓ（全称ＡＬＥＸＡＮＤＥＲ＆ＳＵＮ，中文为亚历山大和太阳）免税店购物。途中，该导游引用所谓电视台宣传照片等资料，向车内游客宣扬纳豆精、万步力等产品疗效，称其对高血压、关节疼痛等有显著改善作用。在经过店内导购一番推销介绍后，张先生消费９１万日元（约合５．５万元人民币），其中三分之一用于购买第一酵素、深海鲛等所谓特效药品。

当晚张先生抵达酒店后，在网上对第一酵素等产品进行搜索，发现不少差评，甚至有网友称“上当受骗”，于是包括张先生在内的该团２３名游客便跟导游交涉要求退货。

据张先生介绍，地接导游在得知他们要退货后极力阻挠，甚至威胁称要记他们“脱团”，影响其日后签证申请。在报警获得警方协助后，该张姓导游才勉强答应带他们退货。

退货时，号称是该店店长的人矢口否认卖出产品为“药品”，称只是“健康食品”，并以货物已售出概不退换为由，拒绝退货退款。但根据张先生提供的录音，导游在事前宣传时，口口声声称免税店里卖的是“药监局的药，药局专卖的药，买它可以救命”，还称“没有副作用，四瓶一疗程，吃一个疗程可以保持五到十年”。而且，这些商品盒子上，也都专门印有“药局专卖品”字样，有意误导中国游客。殊不知，日本根本没有药监局这一机构，导游故意用此称谓蒙骗中国游客。还有一点要指出的是，日本的药局（即药店）不仅卖药，也销售各类保健品。

“以为是药，所以那么贵也买了。现在可好，自己不敢吃，又不能送人，”张先生说。

游客拍摄的第一酵素包装信息。

“第一药品”品牌　其实不是药品

第一酵素、纳豆精、深海鲛、万步力、超级玻尿酸等免税店高价保健品皆出自“第一药品”，其产品专柜就设在Ａ＆Ｓ免税店６层入口处。

令人不解的是，明明销售的是“健康食品”，该专柜打的却是“第一药品”的牌子。记者经调查后发现，所谓“第一药品”与“药”没有丝毫关系，它并非制药公司，而是以贩卖健康食品、基础化妆品为主的零售店，这一点在其官方网页中写得清清楚楚。巧合的是，该公司地址与免税店在新宿同一栋大楼中。

“第一药品”货源主要来自“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和“富山药品株式会社”两家制造商。有消费者曾根据第一酵素外包装上标示的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地址，在网上搜素，但并未发现厂房痕迹。经中国驻日使领馆实地调查，该地址处没有日本酵素株式会社工厂，有的只是当地一家螺丝制造工厂和几家日式点心店。

此外，在日本酵素株式会社的官方网页中，也仅有简短的公司简介，包括经营内容、商品概览、咨询在内的所有条目都在“准备中”。

新宿街头“第一酵素”针对中国游客的广告。马峥摄

看似“门庭若市”　其实“门可罗雀”

游客张先生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前一天上午购物时门庭若市、甚至在收银台前排起长队的免税店，第二天退货时却是门可罗雀——除了店员，顾客寥寥无几。

“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套下得有多周密。所有的导游都特意选在上午１０点前后带团抵达免税店，因此店里才会同时聚集两三百人，造成火爆抢购的假象，”张先生说，“导游在路上还特意给我们指了指第一酵素在新宿街头打的广告。”

记者近日前往新宿ＪＴＣ免税店了解情况，试图进入二层保健品柜台，但被告知没有预约不能入内。当时，二层店面除店员外，没有任何其他顾客。中国驻日使馆领事部工作人员和部分自由行旅客也反映，上述两家免税店倾向接待团体游客，甚至有店员专门在门口点人计数。

记者此前在Ａ＆Ｓ免税店调查时发现，该店不仅接待中国游客，还接待韩国游客。当时，一个１０人左右的韩国团在导游带领下来到免税店后，两名店员使用流利的韩语向其推荐磁气项链、纳豆精等产品。

团体游客多数行程安排紧、缺乏事前调查又过度迷信“日本制造”，因而很容易被忽悠。虽说日本的确是长寿国家，普通超市或药店也不乏酵素、胶原蛋白等营养素，但日本保健品市场是否像中国人出入的免税店那般火爆，事实并不见得如此。仅就记者了解，并没有多少日本人定期服用所谓酵素产品。

游客拍摄的在A&S免税店购买的高价保健品，包装上印有“药局专卖品”。

出境理性购物　拒当国际“冤大头”

自２０１４年下半年以来，中国驻日使馆陆续接到多起中国游客在免税店购物受骗的投诉电话，中国驻日使馆微信公众号曾两次专门发布消息，提醒在日中国公民谨慎购买高价保健品，但投诉或求助电话不减反增。

虽然中国驻日使馆领事部曾多次就这一问题与日本消费者厅、观光厅等部门交涉，但相关部门均以“退货为商家额外服务，日本无强制规定”或“定价由商家决定，政府部门无权介入”等理由拒绝提供协助。当地政府部门缺乏有效监督，而被引入陷阱的中国游客只能吃哑巴亏。今年２月在Ａ＆Ｓ购买约合４万元人民币保健品的王女士不仅退货不成，反倒被该免税店要求缴纳“货物保管费”，弄得钱货两空。张先生一行虽得到旅行社退货承诺，但至今仍未收到退款。

事实上，虽然免税店与地接旅行社存在哄骗嫌疑，但免税店购物陷阱并非不可避免。导游将第一酵素吹成药品，但在其包装盒上写的是“加工食品”，若消费者提高警惕，是可以避免受骗、减少损失的。（刘秀玲　马峥）

财经随笔：中国客赴日游“三变”

“五一”小长假来临，出国旅游再次成为很多国人的首选。日本作为隔海相望的近邻，依旧是国人海外游的热门国家之一。应该说，国人赴日游的热情近年来一直十分高涨，但也有一些改变正在悄然发生。

从跟团游到自由行

笔者２０１２年年底开始在日本工作生活。彼时的日本银座商业区虽不及如今热闹，但也吸引了不少中国游客。他们大多跟随旅行团行动，听从导游指挥和推荐，时间安排、游览景点的选择等都相对固定，自由行动时间较少。

笔者近日走访银座商圈时发现，虽然街道两侧仍停靠着不少旅行团大巴，但选择自由行的中国游客正在增多。问及原因，一名游客说这是她第二次来到日本，第一次选择跟随旅行团，主要由于初来乍到且不懂日语，跟团游相对放心。但游玩之后感觉自由度不高，赶时间时有发生，所以这次选择自由行，自主选择游玩地点和时间，十分轻松愉悦。

随着赴日游客数量激增，在社交网站上分享旅游体会的人数也在增加。很多游客出发前，通过微博、微信等社交媒体收集旅行经验，自主安排旅游行程，并在网站上提前购买机票、门票，十分便捷。

从抢购奢侈品到购买生活用品

随着日本政府积极推行免税政策以及日元快速贬值，在日本购物变得十分划算，特别是价格相对高昂的奢侈品。银座、涩谷，抑或在距离较远的奥特莱斯，很多奢侈品和品牌店中挤满中国游客，店员忙得不可开交。

如今，更多中国游客关注起生活用品，电吹风、保温杯、丝袜、婴儿纸尿裤等商品都成为中国游客选购的对象。

从５月１日起赴日外国游客的免税门槛被大幅下调，从超过１万日元（１美元兑换１０６日元）调低至５０００日元，即在一家店铺购买满５０００日元商品即可免税。对中国游客来说，购买日用品的热情将被进一步激发。

从购物游到多元旅游

“爆买”一词由日本媒体创造，是指以中国游客为主的外国游客在日本大量购买商品。作为全新词汇，“爆买”在２０１５年日本“新语－流行语大奖”中获得年度金奖，也从一个侧面显示出“中国客”的影响力。不过，随着赴日旅游次数增加和消费更趋理性，单纯为购物到访日本的游客人数正大为减少，而以体验日本文化习俗或欣赏自然风光等为目的的多元化旅游逐渐增加。

在刚刚过去的樱花季，有大量中国游客到日本赏樱，和日本民众一起感受日本樱花文化。有数据显示，今年３月下旬至４月中旬，超过５０万人次的中国游客赴日赏花游，较去年同期增长五成。

不仅如此，笔者在帮助友人规划赴日行程时发现，他们几乎没有安排购物时间，到银座也仅仅是“随便逛逛，不打算购物”。他们说，假期时间本来就不长，更想用来四处看看，感受日本的文化和风光，“购物嘛，在哪里都行”。

实际上，认为游览重于购物的中国游客越来越多，还有游客选择在某个并非旅游热门城市或小镇待上一周甚至更长时间，只为感受日本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悠闲地享受假期时光。可以预见，文化游和深度游将会更受欢迎。（许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