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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南方周末》2012-05-28作者:于冬、方可成、肖辉龙、李熠祺

2012年4月13日,菲律宾马尼拉的示威者在美国驻菲使馆外举行示威游行,反对菲律宾和美国举行联合军演。即便在菲律宾官方与美国渐行渐近的今天,在菲民间也存在不同的态度。

国际形势可以概括为:西亚北非的乱、西方社会的难、世界经济的险以及中国环境的变。

美国编织亚太“防俄遏华”联盟网的步伐明显加快。

中国要稳住阵脚,不要落入了海外战略家们设计的圈套。

2011年岁末,一名中国军官在向美国陆军少将佛克森征询对未来时局的看法时,得到的回答是:“越来越走向霍布斯丛林了。”

丛林?中国军官想起的是王安石的诗句,“涧水横斜石路深,水源穷处有丛林”。泛指寺院,安静、平和。

在西方的语境下,丛林则是政治哲学家霍布斯假想的状态,是人与人之间的战争状态,意味着野蛮、无序和血腥。

2012年,中国依旧走在“丛林”中。

“2011年至今,国际形势最突出的特点可以用四句话来概括,即西亚北非的乱、西方社会的难、世界经济的险、中国环境的变。”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所长曲星说。

安全、稳定和繁荣,是中国当前最核心的价值。但“一个东北亚小国、东南亚地区把中国周边搞得一塌糊涂”,复旦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沈丁立描述,中国现在是按下葫芦浮起瓢,难以独善其身。

多事之秋

“中国进入了多事之秋。”国务院参事、中国人民大学美国研究中心主任时殷弘说。

美国编织亚太“防俄遏华”联盟网的步伐在明显加快。

2011年冬,美国与日本、印度首次举办三边安全对话。美国的目标就是暗中鼓动“代理国”来牵制中国的发展,日本则被认为是这种“代理国”中的领头羊。

在南海,美国利用地区固有的海洋争端纵横捭阖,大喊“航行自由”,自告奋勇做“裁判”,中菲海上对峙正僵持不下。在东海,日本将钓鱼岛附近4个岛屿划为“国有资产”,并在新审定的教科书中坚称钓鱼岛是其“固有领土”。

为了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美军也将驻冲绳美国海军陆战队分散移往关岛、澳洲及菲律宾等地,避免遭受中国为反制美军介入而实施的毁灭性军事打击。在经济上,美国力推“跨太平洋战略经济伙伴关系协定”(TPP),企图架空中国主导的现有区域合作模式。

近年来,中国与邻国之间就边界和海洋领土争端不时升温,大多源于邻国对中国的猜忌增加,担心中国在崛起之后以武力手段“改变现状”。

“最现实、最直接的威胁,来自陆上边境,如涉疆、涉藏问题,中国与阿富汗、印度、缅甸、老挝等国的边境地区安全问题。来自海上的问题,更多的是国际舆论在造声势。就大局而言,中国要稳住阵脚,不要落入了海外战略家们设计的圈套。”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查道炯认为,中国正被周边事态牵着鼻子走,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应接不暇。

不过,在眼下的黄岩岛争端中,中国正延展出一套应变海洋维权的新模式:先派渔政船至现场阻挠捕鱼作业,紧接着吨位较大的海监船伺机而动,最后出动军舰。当然,中国的海监船就能摆平纷争,军舰并不需要露面。

在维权与维稳之间找到平衡

周边的焦虑,中国的愤怒,触碰到了一起便是绵延的争端。同样牵动中国鼻子的还有来自民间的情绪。

“这一年,部分人在鼓动媒体、网络和网民,甚至操纵政策与战略,违背邓小平的韬光养晦战略,逞口舌之能。”中央党校国际问题专家张涟瑰说,国内舆论环境迅速升温,民众被高速增长的国家实力所鼓舞,要求强硬处理涉外争端的呼声不断,喊打喊杀之声不绝于耳。

2008年举办奥运会以来,中国舆论环境开始发生深刻变化,国内民众要求强硬处理涉外争端的呼声上升,民族情绪高昂。

2012年也是美国大选年,美国失业率超过7%,国际政治中有条近乎铁则的原理,当经济发展迟滞,政治就不稳定,大国对外政策便会变得僵硬。

2012年5月20日,中国军力报告的出台,被认为是美国决策层意在增加军费的“哀兵之唱”。2011年,美国智库兰德公司至少发布了21篇报告,涉及“中美战略冲突”、“中国崛起威胁论”、“中美必战”等论调。

类似的一幕也发生在冷战年代。艾森豪威尔与赫鲁晓夫聊天,赫鲁晓夫问,“你们军方如何向你要钱?”艾森豪威尔答说,“他们夸言苏联的威胁,我不给钱都不行!”赫鲁晓夫说,“我的情况和你一样。”

沈丁立教授认为,各自膨胀的民族主义思潮是各国之间的一颗地雷。强硬的言辞背后,中国依旧走“全方位构建利益汇合点和利益共同体”的外交路线,以“经济牌”的旧章法争取东盟。

当“搁置争议,共同开发”走到尽头,中国不得不在维权与维稳之间做出取舍。菲律宾仰仗着美国莫须有的支持,一副不惜与中国发生战争的架势。美国的态度却显得暧昧,不声言支持任何一方,却收获了兵不血刃的果子:分化了中国与东盟的“10+1”模式,尤其是与中方存在领土争议的菲律宾、越南、印度尼西亚等国渐行渐远。美国还赢得了大批军工订单,菲律宾国防部长加斯明2012年5月22日说,未来5年“保卫领土”的装备采购项目多达138个。

“中国适度防卫就好。即使菲律宾、越南等国有美国的支持,也不愿意给美国当枪使,跟中国明刀明枪地对着干。”空军少将乔良认为,中国必须在维权与维稳之间找到黄金分割点。

“对美国重返亚太,最有智慧的应对应该是,用棉花团应对一个伸过来的拳头。它挥舞几次,没有落到实处,也就自己累了。”查道炯教授说。

开放之心

树大招风。2012年,世界对中国的期望、疑虑和戒备一同袭来。

“世界变了,中国变了,但政府的很多做法还没有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朱锋略显忧虑,面对各种冲击和不稳定的存在,往后退是没用的,简单的“和浆糊”更没有用,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解放军少将罗援认为,中国要解决好周边的安全问题,必须从军事、经济和外交等多方面着手一起抓,以军事作为坚实后盾、突出主权,综合运用、纵横捭阖。

“这已不是一个‘高筑墙’的时代,阿拉伯世界的动荡,并非因为防火墙垒得不够高,在一个又一个皇冠落地、人头落地的时候,他们依然不思进取,跟不上民意求变求新的潮流。”朱锋说,新技术与中东国家的传统和现实碰撞后,便迸发出强大的力量,中东可谓前车之鉴。

“如果中国经济出现麻烦,特别是经济指标大幅下滑的话,这才是对中国安全构成威胁。其余的都不足以称之为威胁,顶多算隐患。保持石油生命线等,才是中国最核心的利益。”乔良少将认为,在可预见的未来,中美之间不大会出现对峙或者擦枪走火,美国充其量鼓动其“代理国”来牵制中国的发展。

美国改变了冷战时期战略封锁线的思路。国防大学教授韩旭东认为,美国重在运用综合压力对相关国家全面施压,正在大搞“新三线”。

这是冷战时期“三条岛链封锁线”的改进版。第一道是“热点线”,即美国在亚太地区不断制造“热点”问题形成的热点线,制造动荡,破坏亚太地区的和平与稳定;第二道是“动态线”,在亚太地区通过军事演习等形式,形成动态的军事存在,以维持对危机作出反应的足够军力;第三道是“威慑线”,通过重点建设美国的关岛基地、澳大利亚的达尔文基地和位于印度洋北部的迪戈加西亚基地,形成一个“V”字形战略威慑线,以维护其亚太防御体系的稳定。

中国和平崛起,要面对很多潜在的危机。面对这些环环相扣的枷锁,韩旭东认为,中国应该加快与国际社会的融合,以更加“开放”的姿态应对枷锁。

“如果把我们的眼球总是盯住对手的作为,那不仅仅是被动,还将失去自己的工作重心。国内的团结和边区的稳定,才是中国的真实力。”查道炯说,优秀的国球手不能总是盯着跳跃的乒乓球,而是要观察着对方的手臂和眼睛。

《中美战略互疑》报告摘录及作者访谈

中国对美国的不信任从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时就开始存在并延续至今。而目前美国官方主流观点认为,中国在地区和全球范围内都起着重要的作用,但是其不断壮大的实力不会专门针对削弱或损害美国的利益。

美国真向中国承诺了?

虽然中国媒体对美国承诺“承认中国市场经济地位”、“放宽对华高技术出口”高度关注,但其实在中美框架协议中根本找不到这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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