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知“背心裤衩覆盖处不许别人摸”，未成年人保护漏洞何在

近日，安徽省的一名乡村小学校长杨启发被曝１２年内先后对９名小学生实施过性侵，引起了网民的极大关注。校园内针对幼小学生发生的性侵案件频发，暴露出未成年人性保护制度的漏洞。

去年８月，在北京工作的程女士回安徽潜山老家休假，在与邻居家几个孩子聊天时，她无意中说起英国的“儿童十大宣言”，介绍了儿童保护自己的基本原则。这才引起了孩子们的警觉，她报警后方使无良校长绳之以法。

程女士介绍说，在“儿童十大宣言”中有“背心裤衩覆盖的地方不许别人摸，小秘密要告诉妈妈，不保守坏人的秘密”等内容，但国内的中小学学生守则中无此内容。她表示：“在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老师会普及相关教育，而在农村偏远学校这一块往往是空白。”

除了进行性保护意识教育外，加强师德教育也刻不容缓。安徽一名基层教育工作者告诉记者，个别师德败坏的教师，往往利用教师在学生心目中的尊崇地位，采取威逼利诱等多种方式性侵未成年学生。“比如利用学生的年幼无知和虚荣心，给其买衣服、买手机甚至‘认干爹’，使其感觉‘有靠山’等等。”他说，由于被蛊惑的学生很少告发，使事情难以暴露、难以处理。

对此，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未成年人保护法律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孔维钊呼吁：“仅靠道德自律力量是不够的，还需要制度约束。”

他认为，相对西方发达国家，我国对未成年人的性保护制度约束不够具体。“比如英国对教育从业人员规定，不得与异性儿童单独相处，否则将受到吊销执照或更严重的处理。”因此，有必要对我国当前的教师行为准则进行修订。

近年来，一些未成年人受性侵案件的处理引发争议，孔维钊认为这一方面是相关司法机构缺乏专业经验，同时立法层面也存在不足。

“曾经有一名女童长期受到邻居７０岁男子的性侵，直到１４岁怀孕了才被发现，当地警方竟然不知道胚胎组织就可以取证，建议把小孩生下来查验ＤＮＡ。”孔维钊说，香港等地的警察就会受到这方面专业培训，了解儿童受性侵害过程时会使用动物模型等方式模拟，证言采集则只允许一次并全程录像。“这样就避免了儿童多次回忆受害过程和出庭，心灵受到重复伤害。”

孔维钊说，我国当前对性侵儿童的处罚力度过轻，如猥亵罪一般仅判处５年以下有期徒刑。同时，近年来多起案件以“嫖宿幼女罪”论处也成为争议焦点，“嫖宿是一种自愿的性交易，而幼女并不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两者之间存在法理矛盾，也削弱了对未成年人性侵害犯罪的威慑力度和惩处力度。”（徐海涛）

性教育羞于启齿，留守儿童最受伤

由于父母长期不在身边，缺乏有力监护的留守儿童成为未成年人中最容易遭受“性侵”的群体，甚至因此危及生命安全。

据今年５月全国妇联和中国人民大学联合发布的研究报告显示，全国农村留守儿童数量约为６１０２万，其中约三分之一与祖父母一起居住。而这些留守老人受体力、精力、文化程度和法律意识等限制，监护能力相当薄弱。

２００５年，安徽涡阳一所乡村学校发生支教志愿者老师性侵男学生事件，当被猥亵的１４岁男生将此事告诉爷爷时，老人认为男老师摸学生的“小鸡鸡”是开玩笑，致使此事未能及时暴露。事后警方调查，该男性教师为存在心理问题的双性恋者，在校期间猥亵男生多人。

学校是留守儿童遭受性侵的重灾区。从２００６至２０１１年间，安徽省寿县丰庄镇魏庙小学教师谢广圣猥亵、强奸女学生１７人，绝大多数是留守儿童。其上级中心学校校长王永辉介绍，谢广圣是由民办教师转正的，本身素质不高。魏庙小学包括谢广圣在内仅有３个老师，基本上是一个教师包一个班的教学，教师之间很难相互监督，使谢广圣恶行得逞。

安徽师范大学教育技术学院副院长桑青松认为，农村留守儿童远离父母，缺少情感支持，对很多孩子来说最亲近的人就是老师，因此对教师的师德和心理健康水平的考察比业务能力更重要。

他提出，对留守儿童的性教育要与时俱进。“我们长久以来对于性教育羞于启齿，却没有考虑过在目前的社会环境中，孩子丝毫没有防护知识是非常危险的。”

中华全国律师协会未成年人权益保护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孔维钊介绍，在其代理的儿童性侵案件中，绝大多数都是留守儿童。“当前应加强对少年儿童性保护知识的普及，许多国家的孩子从３岁开始就进行性保护教育，如告诉女童身体有些部位只有父母、医生能碰触等。”

安徽省社科院社会学所副所长吴树新认为，留守儿童是在我国市场经济背景下出现的特殊群体，必须由政府、学校及社会组织形成关爱合力。

“一方面在当前的新型城镇化进程中，各地应加快改善外来人口在户籍、教育、住房等方面的待遇，使更多的留守儿童能进城与父母团聚。”吴树新说，同时在我国留守儿童数量庞大的现实情况下，应由政府牵头，在留守儿童所在地普遍建立学校、社区、家庭相衔接的关爱网络，填补留守儿童监护缺位，共同完善留守儿童“性安全网”。（徐海涛）